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弹劾案“四罪撤三”，总统马科斯为何死咬“中国议题”？

香港新闻网10月15日电（记者 崔隽 李彦洲）据菲律宾媒体13日报道，菲检方已撤回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四项指控中的三项，仅保留其2022年至2025年“未如实申报来源不明资产”一项指控。此前，菲国内有人炒作莎拉“收受中方资金”，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在弹劾审判中称，一家与莎拉及其丈夫有关联的公司收到“来自中国的巨额资金”。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11日声称，如果属实，这将是所谓“最高级别的威胁”。12日，莎拉发表声明，警告总统马科斯某些将她与中国“强行联系”起来的言论，可能对国家安全以及菲中关系产生影响。菲正副总统由此爆发新一轮正面交锋。

围绕检方“四罪撤三”的真实意图、马科斯阵营大打“中国议题”牌的考量，以及此案对中菲关系的影响，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副院长张励和香港亚洲研究中心主任彭念对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做分析解读。

5月11日在菲律宾奎松城拍摄的众议院会议现场。新华社发

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菲检方撤回四项指控中的三项，仅保留“未如实申报来源不明资产”一项。怎么看这次的“四罪撤三”？

张励：这更像是“收缩指控、集中举证”。控方的公开解释是为了加快审理，并认为剩余条款足以支持定罪。据其说明，撤项可以省去32名证人出庭。因此，集中火力是已经明确的策略意图，而证据不足则仍需具体分析、有待观察。

从诉讼策略看，集中核验资产申报与银行记录，有利于减少争点、压缩攻防战线，但也意味著控方将案件成败集中押在一项条款上。剩余证据能否证明资产归属、申报义务及相关违规事实，仍须经辩方质证。

彭念：原有的弹劾指控中，“滥用资金”和“威胁暗杀”属于内政范畴。在菲律宾的政治生态中，贪污腐败和选举威胁较为普遍，若深入调查，小马科斯阵营自身也存在类似问题——如其表弟的贪腐案——容易陷入互相揭短的局面，难以形成致命打击。

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马科斯阵营选择在“中国议题”上对杜特尔特家族穷追猛打，背后有哪些考量？

张励：这表明一桩个人财务争议被进一步赋予了“国家安全”含义。强调中国因素可能服务于三重目标：将廉政争议转化为国家忠诚度争议，扩大舆论动员；将杜特尔特家族与对华政策捆绑，提高其政治辩护成本；借案件走向影响2028年总统选举的竞争格局。

需要指出的是，追查资金应查来源、用途和利益关系，不能靠国别标签定性。菲律宾内部的政治竞争不应以污名化正常中菲往来为代价，否则损害的不只是双边关系，也是自身法治公信力与商业信心。

彭念：小马科斯政府试图将弹劾焦点聚焦于莎拉“与中国有资金往来”，这一策略旨在将矛盾从内部政治斗争上升为“敌我矛盾”，利用当前菲律宾社会的反华情绪，将莎拉塑造为“危害国家安全”甚至“叛徒”的形象。

通过贴上“通敌”标签，即便莎拉在法律上未被定罪，其政治形象也将遭受不可逆的重创。这种民族主义叙事使得莎拉难以自辩，因为任何反驳都可能被解读为承认与“敌国”有染，从而失去全国层面的政治支持，仅能局限于南部地方势力。

这背后也有地缘政治与家族利益的博弈。菲律宾作为前美国殖民地，拥有深厚的亲美基础。小马科斯选择全面倒向美国，不仅是地缘政治的选择，更是出于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杜特尔特家族奉行“亲华疏美”路线，小马科斯若要彻底清除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必须在路线上与其形成鲜明对比。

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这场政治内斗把中菲关系牵扯进来。如何评估当前中菲关系的状态？

彭念：当前的紧张程度较阿基诺三世时期更为恶劣。阿基诺三世时期虽然因南海仲裁案导致中菲关系紧张，但其未触及中国核心红线。相比之下，小马科斯政府介入台湾问题，公然踩线，被中方定性为“玩火自焚”，性质更为严重。同时，当前南海海上摩擦频率高于以往，且伴随美国势力的深度介入，使得局势更加复杂和危险。

从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菲律宾本可像越南、马来西亚那样在大国间寻求平衡。但小马科斯为巩固个人及家族权力，不惜牺牲这种平衡，导致外交政策大幅摇摆，缺乏稳定性。

香港中通社、香港新闻网：对于莎拉案接下来的走向，未来有哪些关键节点值得关注？

张励：接下来要看“证据、程序、票数”三条线，而不能只看撤项后的舆论声势。按10月13日公布的安排，控方须于10月23日前正式提交第二项条款的证据，辩方计划于11月9日开始举证，这将是检验资产申报、资金归属及相关解释能否相互印证的重要阶段。

另一个关键变量是定罪门槛。参议院9月23日决定，按能够参与审判的议员人数计算三分之二门槛，据此所需票数由16票降至14票，有关解释随后再次受到向最高法院提出的挑战。因此，之后应重点观察辩方质证效果、最高法院对相关争议的处理，以及关键参议员的投票取向。